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斫琴的史老师,“多情”的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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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姐姐”是大多数朋友对史风华老师的昵称,因为她总是言笑晏晏,活泼可爱,令人感到亲切自在。

“史姐姐”是文学院的美学老师,但教书之余活跃在各个领域。她极具语言天赋,懂得法语、梵语、希腊语等多门语言;更具运动天赋,网球、游泳、武术等运动场上都有她矫健的身影;但最让她自己得意的是她的艺术天分,绘画、手工、音乐……可以说,事事会玩,样样精通。这些年,她专心斫琴,三年勤奋,认真耕耘,不声不响就写出了一部近四十万字的《斫琴记》。

在众人眼里,史老师是多才多艺的,在我眼里,史姐姐不仅多才多艺,还“多情”。因为“多情”,史姐姐笔下生辉,《斫琴记》也因此有了别样的风姿。

我说的“多情”,包含有性情、才情和闲情。

先说性情。史姐姐喜欢结交朋友,在众多朋友的眼里,她一直是性情中人。她热爱新鲜的事物,从不拘泥规则,不被名利所困。她也热爱自己的美学专业,但她的真性情让她不会困顿于理论框架,成为学术的工具人。她真正在生活和艺术中去实践美学,带着真心热爱去成为美学践行者,用自己的性情演绎美学的温度,成为一位真正的美学传播者。

《斫琴记》被学界誉为“文艺美学论著的跨界典范”。这些年,史姐姐在非遗传承人黎明老师的指导下斫制古琴,参与完成了从选材、制形、挖槽腹到合琴、上漆、上弦的完整工艺流程。她就像一位古代琴人一样,抱着对古琴艺术和斫琴技艺的一腔热忱,放下学者的“高贵姿态”,亲自做起木工和漆工的活。可以说,斫琴过程的每一个步骤都是情感和技艺的融合,每一个细节都是理论在实践中的落实,这是真正走心的美学演绎,也真正做到了将传统工艺、美学理论与个人体验深度融合。

为了斫琴、刻琴铭,她去景德镇、北京找专家和非遗传承人学习金缮和沈金技艺,遵循“物道主义”所修缮的作品和用沈金技法刻的琴铭都得到了业界的认可和琴友的好评。她说“物道主义”是相对于人道主义而言的,不管是金缮还是为名贵的古琴刻琴铭,都会做方案、画效果图,与琴人和古琴反复交流,一旦确定方案,绝不多刻一笔,以免伤害到手里的东西。据她说,因为书太厚,删去了关于金缮和沈金的内容,这多少有一点遗憾。

再来说才情。一位以美学为专业的性情中人,仅凭一腔热爱,未必能深刻展示美的世界。作为一名美学理论研究的学者,史姐姐珍视自己的史老师身份,她将这些年对学术的理解融入音符和技艺之中。我们在书中看到的严苛的“选良材”、毫米级精度把控的“挖槽腹,以及独具鲜明特色的瓢虫琴徽、金叶雁足等,无不在阐释中华传统“器以载道”的文化内涵;而从康定斯基的点线面理论联想到古琴造型,从宝格丽手镯设计感悟出东方哲学等,则是在探讨东西方美学认知差异……她让自己的美学感悟、文化反思以及生命感悟化为文字,让无形之美有了具象化呈现,这份由内而外的转化力,正是才情使然,这也让史姐姐成为一名真正的美学精髓的得道者。

《斫琴记》里的许多文章最初是在《紫荆树下》发表的。每每得到史姐姐的文章,我都会为时不时在文章里出现的古典诗词、历史公案、国外诗歌、哲学经典、西方艺术、摇滚歌词,惊叹不已。其知识渊博,信手拈来,非有才情者不可为也。正如琴铭引自徐渭的“雨醒诗梦来蕉叶,风载书声出藕花”,整本书因为这些充满才情的引经据典,演绎得“雅逸清灵,意境如莲”。

最后说说闲情。拥有性情和才情,已让人艳羡,但最让大家为之仰慕的是史姐姐还是一个闲情之人。在这样一个高度科技化电子化的时代,我们都无暇内省观照,只会焦躁疾行。木心说“从前慢”,但史姐姐说“现在慢”。她说到做到,学琴斫琴皆循“慢”道,于一弦一刨间,让慢生活成为日常节律。当我们被生活内卷,都还在做牛做马的时候,史姐姐却从从容容,对着我们弹琴、斫琴、写诗、写书……将“斫琴以修身”的理念贯穿生活始终,让生命抵达“无用之用”的美学境界。可以说,这份闲情逸致,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生活情趣,成为一种极具抵抗性的美学选择——敢于挣脱规训裹挟,按自己的步调从容生活,这本身就是最美的修行。

在“左斫右弹一琴中,过去未来俱神圣”这一节中,史姐姐写到了荷尔德林的“神性情感”,并由此生发,从斫琴的物理性实践中,提炼出了关乎创造、修养与心性的“精神叙事”。她写到自己在观照斫琴木料“回到事物本身”的当下一刻,也回忆和呼唤起全部的自己——1975年读《红楼梦》的自己、1986学习西班牙古典吉他的自己、2000年啃读心理学典籍的自己、2007年在波士顿哈佛大学艺术馆观画的自己、2019年在印度洋留尼汪小岛上凝望月光的自己……斫琴的当下,所有的过往自我融为一体,成为最完整最真实的我。

《斫琴记》何尝不是这样一本具有“神性情感”的书,在书里面,史姐姐成为了最丰富最美好的自己——既是手艺人又是研究者,既是作家又是学者,既是深刻的史老师,又是“多情”的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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