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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严厉而温暖的徐诗颖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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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是什么的文学?”第一次见到徐诗颖老师,我就被问倒了。

那是大三上学期的第一节专业选修课,研究中国当代作家作品。抱着对文学好奇和喜爱,我专注地听着,期待一个奇妙的开场。谁知迎面而来的不是光怪陆离的文学世界,而是一个严肃的发问:文学,是什么的文学?回顾四周,同学们似乎也回答不出来。于是,徐老师语重心长地指出,对于三年级的我们,若还对这个问题没有想法的话,那我们真的需要好好反思,反思我们在大学期间到底学到什么,想学什么。

那堂课后,徐老师说出的这些文字个个都散发出警告的信号,钻进我的耳朵里,也扎进我的心里。诚实地说,我确实从来没有思考过我到底“想要”什么,似乎只是一直跟随着校历课程的安排,在众多教室间流走,像无依的落叶,落到哪里就停留在哪里。而对于文学,我也像一个幼稚的孩童,充满了无知的幻想。面对徐老师的发问,我开始苦苦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最终,我在徐老师的课堂中渐渐领悟,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严厉、苛刻,是大多数同学对徐诗颖老师的初印象。为了促进我们亲自走进学术研究,徐老师安排每位同学都要着重研究一位作家,并上台做分享。徐老师的要求非常细致,细到作家生平的每一个小故事,细到必须了解代表作最先在哪一个杂志刊登以及刊登日期,甚至作家为什么要写作。焦虑、害怕、压力……是同学们刚到徐老师课堂时感受到的压迫感。记得我在做小组分享时,我要讲述的作品是一部通过身体的极端痛苦展现香港年轻人主体性迷茫的小说,我精心制作了一个油画风格的幻灯片,却在分享时被老师直接喊停。

“茵华,你一直在强调恐怖。你觉得这样的幻灯片让我们觉得你讲的作品恐怖吗?你随随便便就做了个这样的幻灯片敷衍了事。”

徐老师指出我的幻灯片与我所分享的内容不符,这让我产生了一些挫败感。起初我也不能完全理解,以为幻灯片只是主观的选择,后来才明白老师是站在听众的角度恳切地提出建议,而这建议一语中的,直切要害。害怕继续被批评的我马上按照老师的要求修改,并收集相关的资料发送到学习群,没想到老师开心地对我表示了赞扬。我突然从老师的“严厉”背后看见了温暖和爱,这些“严厉”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批评,而是想让我们真正学到东西的殷切希望。这样,在后来的课堂中,我的焦虑、担忧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徐老师严谨治学的敬佩,我希望我也可以像老师那样,在学术研究中脚踏实地,专业深耕,做出一些有意义的研究。

当我抛开对徐老师的初印象,我发现了一个新大陆。我发现徐诗颖老师其实是一个内心无比柔软,无比温暖的人。她会在我们嘻嘻哈哈的时候关切地问我们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会主动了解我们内心真实的想法,让我们可以坦然地倾诉心声;她会在听到儿童文学中一位父亲的故事时热泪盈眶,和我们分享她的生活经历;她会在你找她聊天的时候非常有耐心,认真地倾听你的想法;她会在听说香港大火的事故后深切共情,好几天都为此难过……在我担心我的分享不够学术的时候,我却发现老师真正喜欢听的是那些我在阅读后的主观感受和带有独特性的见解,于是我干脆舍弃了原先板板正正的文字稿,开始大胆分享我的解读。老师让我明白,我们研究小说中那些怪诞、夸张的修辞手法,以及看似离奇荒诞的叙事想象,实际上是为了透过这些扭曲的镜像,体悟作品背后反映的被规训的社会现实与作者深沉的个人情感。后来,当我再次感到迷茫,不知道我的研究该如何进行下去的时候,徐老师完全不吝惜自己的时间,用长长的语音“轰炸”我,为我提供建议和方向。她的声音,温厚而有力,给了我十足的安全感。到这里,我渐渐领悟了对于文章开头提出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文学,是人的文学。一个人字——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说不尽的内涵。人的文学,是有温度的,是有生命的,是有主体性的。我在徐老师分享的她的博士论文后记《成为生命觉醒之人》中了解到了老师的求学经历。在她的字里行间,我读到了她对父母深深的爱,对自己学术钻研的全情投入,以及作为一个鲜活的人,那份丰盈真挚的情感与动人温度。我被她强大的生命力震撼到了,我想我会永远记得我的成长路上有这样一位真实、温暖的恩师。

“我希望你们能在我的课堂上学到真的东西。”

这是徐诗颖老师在她的第一堂课上提到的心愿。十六周的时光飞逝,回顾来时路,我确实感到硕果累累,也感受到了我因徐老师的课堂慢慢成熟起来的内里。窗外的落叶依旧随风而动,但我知道,自己已不再是那片不知归处、随波逐流的“无依之叶”。回望这十六周的学术之旅,徐老师在第一节课上那个关于“文学是什么的文学”的严厉发问,已化作了一盏指引我向内求索的明灯。徐老师用她那看似“严厉”的治学态度,击碎了我们对文学无知的幻想,又用她那“内心无比柔软”的温情,教我们在冷冰冰的学术规范中寻找人的温度与生命的觉醒。我终于深刻领悟到,文学终究是“人的文学”,是每一个鲜活个体在直面痛苦与迷茫时,依然选择“大胆生长”的主动性。

借用简媜《水问》中的句子来结尾:

“如果生命是个钟摆,至少,

我们还可以划一道漂亮的振幅去发觉生存的喜悦。

如果世界是个垂暮的老者,至少,

我们还有新泣的初婴,去预约未来的美丽。”

带着徐诗颖老师赋予我们的那份“真的东西”,我将学着像她一样,在这复杂的世界里做一个真实、温暖且拥有强大生命力的人,在学术与生命的交汇处,完成属于我自己的“生命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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