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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读书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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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反对美国》:诚如作者所言,这本书所写乃是对美国社会现象及其背后的制度性、结构性问题的观察与思考,既有严谨的学理,亦不乏通俗易懂的事例,且其中可看到许多对于美国的带有时代烙印的印象和认知,读来让人会心一笑。在今天的互联网,伴随着“中美对账”“斩杀线”“入关学”等一系列网络时政新热词的涌现,美国的面貌亦变得更加复杂多元。因此,此书不空谈理论,不以某一观念先入为主,亦不拘泥于单一现象,而是由表及里,对美国社会制度与价值的内在张力、内生矛盾进行剖析,这种务实且平实的态度,愈显珍贵,对于帮助认识美国,亦颇有助益。

《美国生活中的反智主义》:从政治、宗教、教育和社会文化四个方面,来系统性论述美国反智文化的盛行原因。如果仅就观照社会现实而言,此书在今日亦不算过时。但从另一种意义而言,这本书带有很强的精英主义视角。“反智主义”一词,很容易让人望文生义,将之理解为“反科学”“反理性”,乃至于让人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种民粹主义的乌合之众形象。但纵观全书所述,“反智主义”社会现象的背后,是大众与精英之间、左右翼之间、感性与理性之间、形而下与形而上之间、建制派与非建制派之间的错综复杂的矛盾,它存在于精英与大众之间,亦存在于精英和大众各自内部;它存在于宗教与科学之间,亦存在于宗教和科学各自领域的内部。它是人类社会现代化背景下,当科学和理性越发成为影响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时,不同群体对于话语权及其背后的政治权力的争夺。

《巴比伦怪物:魏玛共和国犯罪鉴证实录》:初看书名时第一时间想到了德剧《巴比伦柏林》。某种意义上而言,德国的魏玛共和国时代一如日本的大正时代,刚好处在了两个更为世人所熟知的时代之间(前者有一战德国和二战纳粹,后者有明治时代和昭和时代),以至于其自身的“璀璨”常显得黯然失色了。虽然书名是犯罪实录,但总体上而言更接近于以刑侦犯罪视角切入展现魏玛共和国时期光怪陆离的社会现实和复杂众生相。政治上的城头变幻大王旗与现代社会的剧烈变化,使得混乱激荡的社会、残忍离奇的凶案、暗流涌动的政局、茫然无措的社会大众,彼此勾连,构成一段汹涌的历史现场。

《草枕》:是一部需要情绪去呼应的作品。对于大多数读者而言,读下来的第一感觉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是一篇长长的、优美的游记散文。情节既不复杂,也不跌宕起伏,作者脑中思绪点缀在行文之中。这种思绪不像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俄国作家那般上升到人类的罪孽、救赎、责任等宏大问题层面去思考,倒是有一种和自然、自我相互对话的絮叨。对于今天的人而言,要体验这种“非人情”的美,是需要静心的。抑或者说,是需要一种想要远离俗世、寻求心灵宁静的“冲动”的。这种情绪或许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越发强烈,在我们与生活的对抗的张力中被激发。毕竟如作者所言:“人世难居。”

《雅典谋杀案》:案件本身并不复杂,作案手法亦是寻常,其中融入的希腊哲学和神话彩蛋算是一种趣味,若是不把它当作一个推理小说,而是一个披着推理小说外衣的哲理小说,倒也有其有趣之处。立意和结构上是对柏拉图的洞穴隐喻的模仿。赫拉克勒斯十二任务、唯名论与唯实论之辩、雅典学园、柏拉图式爱情等,点缀在故事之中,读来有其趣味。但也意味着若是缺少了古希腊历史和哲学的基本知识,可能会少了不少乐趣。“藏秘法”的使用和笔记互动的设置本意是挺好的,看得出作者试图增加阅读趣味性、营造悬疑氛围和误导读者等,但这些小心思和整个故事的架构、案件的推进之间产生的相互作用有限,亦有些虎头蛇尾。

《红运》:第一次看越南的中长篇小说,倒是颇为有趣,或许可以理解为是越南版的阿Q进城记,常有让人会心一笑之处。整体的手法尚有稚嫩感,但从映照殖民地时代越南社会人生百态的角度来看,其荒诞幽默,与其说像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反倒会让我第一时间想到温斯顿·格鲁姆的《阿甘正传》。武重奉笔下的河内,没有杜拉斯笔下的西贡那种雨林湿热感,倒是会让我联想到盛夏里浸没在聒噪蝉鸣里的骑楼和法国殖民风情街道,燥热、聒噪、西式白墙绿荫间,尘土飞扬。算是给自己的世界文学地图新增添了一块拼图。

《假装在西贡》:《天青》《伦敦邂逅故事》《假装在西贡》和《谁偷了罗马尼亚人的钱包》这几篇可一读。相比于当代文学里经常写到的都市“游民”或异域文化的孤独者,王梆笔下的跨文化“游民”在与周遭保持着一种张力关系的同时,其内在里具有一种向上的无法被抑制或消磨掉的生命力。她们的人生够不上世俗意义上的成功,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一个失败者,但她们同样凭着个人意志在这个世界横冲直撞。此外,作者喜欢在文中加入现实的、具体的物象,当那些自己熟悉的事物出现在文本中,构成了其中人物所存在的世界的一部分,会让回忆和当下、感觉和现实交织在一起,产生一种奇特的共鸣感。

《红色骑兵军》《伊豆的舞女》《且听风吟》《挪威的森林》《遇见百分之百的女孩》《了不起的盖茨比》,这些作品已经忘了是第几次重读了。文学、音乐、绘画都适合不断品味。在不同的人生节点,乃至于不同的情绪时刻,都能从其中映照出不同的自我,抑或重获某种精神的共鸣,呼唤当时的情绪。巴别尔的笔触未必人人都爱,但他笔下的充满张力的世界和红色哥萨克们的战争岁月,却透过那怪诞的描述拥有了一种跃出文字世界的力量感;川端康成笔下的怅然若失,与村上春树笔下的青春遗憾和恍惚感,总会在人生的不同时刻叩响自己的心扉,某种意义上也在塑造着自身的性格和气质;至于《了不起的盖茨比》,至少对于我而言,它的意义超出了文学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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