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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见:那海 那人 那事——《夕阳下的瓦晒湾》母女同题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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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季的海陵岛游人稀少,而“南海一号”沉舟侧畔依然千帆竞发,十里银滩的细软白沙如光阴漏过指缝……

海边日落把山海染成金黄,我们母女三人沿着潮退后的滩涂寻找躲藏不及的螃蟹、鱼虾和贝壳,一边感受着赶海的乐趣,一边任思绪在海风吻舔中奔涌……岛那边,一群归巢的鸥鹭翩飞鸣唱,仿佛要把白天经历的悲喜吐露一尽,让无家的潮水在暮色之中回归虔诚与肃静!

返程途中跟两个女儿讨论如何将海边日落的美景镌刻在时间的无涯里?文艺的女儿说:比将美景装入画框,更为风雅的是母女同题异构,完成《夕阳下的瓦晒湾》短文。

我突然想起千年文脉中那场同题而作的雅事:唐天宝年间,岑参、高适、杜甫同登慈恩寺塔,各留佳作。面对同一座塔,既可见佛理,又能见兴亡,更可见天地之辽阔……

虽然母女的同题散文与文豪高士相比稚嫩至极,但希望儿童、少年和中年三段文字能够在各自生命体验的基础上将外在意象、内在情感与生活哲思融为一体,照见同一与差异之间的张力,照见美的共情,照见生命里的永恒……

(小女儿四年级之同题)

橙红的太阳像被重物拉拽着渐渐落下,红得似火,橙得像霞,瞧,它给大海镀上了一层火红呢!

太阳给大海上了色,风一来水波荡来荡去,殷红的波浪在跳动,好像在玩游戏。渐渐地,一阵掺杂着咸腥的独属于海的味道悄悄地进入了我的体内,那种味道让我想到了花甲、青口、生蚝和罗氏虾,那么熟悉,那么美好!“呜——呜——呜”,外出打鱼的船只也陆续地停靠,汽笛声成为了大海的交响乐,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远处海岛上蒙上了灰白面纱般的薄雾。一群白鹭缓缓飞向绵延的群山,仿佛一朵朵雪白的满天星,这美好的一切,只在画里见过,让人驻足流连!

大海有些不耐烦了,涨潮的浪花伸出双臂推搡着想赶我们走……

(大女儿高二之同题)

天,水洗一样干净。连云都褪得无踪无影了,只剩一饼烧得过火的太阳。

慢慢地,太阳黏连着远山的墨色,岛屿的山峰起伏得叛逆而狂野,在意想不到的谷地处忽地拔起一座座坚挺的峰。不过海雾的吻是缠绵的,雾霭啄山腰,消弭了山的刚强傲气。同样是山,近处的小丘则与这心气极高的远山不同,他是怀柔而老成的,带着迷人的安宁。山腰抱满了树,舒展的枝条盛着嗷嗷待哺的幼鸟。大群纯白的海鸟结伴而归,没入山林之怀,偶有扑打振翅则又掀起欢腾的喧嚣,难以安歇难于屈从……

海洋仿佛舞着提沉的身韵,呼吸吐纳……船只、渔人、物产,循着呼吸在其间诞生、消亡,仿佛是海洋的卫星一般运作着自身的气数,万物循规蹈矩,自然默守万年陈规,今天也是如此平常!

太阳乏了,打算阖眼,呼出一口长气,沉进水里去了,这么看来太阳蛮傲娇的……我在归途中想着,因为于我而言,这实在是冗长一生里不可多得的温柔。

(我之同题)

落日余晖、日薄西山、残阳如血……每当说起夕阳,人们总带着惋惜之情,因为它短暂、凄美,那在焕彩中的渐次暗淡,像极了人生。

潮退后的瓦晒湾裸露出礁石肌理的粗粝、淤泥乱石的狂野和细沙横陈的坦诚,就像认错的小孩收起傲气臣服于家长的威严……而夕阳,为这裸露的滩涂铺抹上浪漫的金黄,就像历经风霜的女子气质里便有了沧桑稳重的后调。而赶海的人们,饶有兴致地在金色的海边俯仰捡拾,归航的渔船用呜呜的汽笛宣示今天的渔获,归林的鹭鸟盘旋在熟悉的枝头,久久翩飞难以熄灭远山的志向……

我们一家在夕阳之下拍摄红色底蕴下的剪影。此刻,海风温柔,细浪沉吟!我不禁感叹夕阳下的美好,夕阳也是太阳的一部分,它可以是猛烈的、炽热的、滚烫的,但它也可以是温润的、和美的、平缓的……只要是时间,哪怕很快就随着暮色四合进入漆黑的夜,但它也是生活的一个部分,是值得每一个人铭记的生活中的独特时刻,珍惜当下,享受现在,爱身边的每一个人,爱每一个瞬间,爱夕阳下的每一缕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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