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颜如花——记谷维佳老师


第一次在课表上看到“谷维佳”这个名字时,我便觉得亲切。我们身处的这片土地唤作“小谷围”,跟老师名字的读音竟是一模一样。我笑着想:“也不知道老师自己会不会觉得有缘和有趣”。还未曾见过她,这奇妙的缘分已让我牢牢记住了这三个字。
开学第一堂课,这份好感落到了实处。温婉和美,身着新中式服饰,头发温柔地盘起,老师的出现让人眼前一亮。我原以为她说话会是轻言细语的,没想到她一开口便声音洪亮,眉飞色舞地讲起了课程安排以及唐宋文学的气象之别,讲起学习文学史绝非死记硬背,而是要去理解那些鲜活的故事、理论。她高效的输出配合着生动的手势,那一刻我不禁神游:这大概就是“课堂模范”该有的样子。老师的一字一句使得我对这门课的兴趣飞速攀升,对未来的课堂充满期待。
谷老师对文人有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尊重。她常说,历史长河大浪淘沙,一个人能在史书上留下哪怕短短一行字,被千年后的我们看到,已是莫大的价值。随即她又打趣道:“要是想象一下自己的名字能被多年后的人看到,简直想都不敢想……”说着便笑着摇摇头,摆摆手。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一刻她灿烂的笑容已留在了大家的心里。或许多年后,当我们再翻开文学史,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脑海中浮现的会是她课堂上那抹可爱的笑容。
讲起名著或是一些诗歌作品时,谷老师总会分享她私下的阅读体验。讲《西游记》时,她眉头微蹙,嘴角上扬,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读书时曾如何伏案大笑,此时再对照着课件上的文段一字字念给我们,指出文章的精妙之处,往往是连带着同学们不住地笑出声,让课堂满是轻松愉悦的氛围。讲《牡丹亭》时,她带我们看原戏剧的片段,指着屏幕里的词句,眼里闪着光。在她的感染下,枯燥的文字变得妙趣横生,课堂上常常是笑声一片。看着老师神采奕奕的样子,我不禁感到惭愧:已经如此博学的老师尚且在不断阅读,而我这个转专业的学生,却常以“文学素养不够”为由荒废了书本。
其实我一向不擅长与老师沟通,总担心问题太过浅薄,所以有疑惑时总会自己私下查询着解决,或者将那些小的问题搁置在心里,然后掩耳盗铃般地告诉自己不知道也不会怎么样。但看到谷老师在课堂上表现出的对文学、文学史的热爱以及她笑着耐心回答许多同学的问题的样子,那份温柔给了我勇气。在一个细雨绵绵的日子,我终于鼓起勇气约她在走廊聊聊。起初我有些拘谨,将双手背在身后拧在一起,可一对上她含笑的眼睛,听着她细致地分享“手边必须有书”、家里到处都是书架的生活细节,我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她跟我讲起读书的习惯:“不能像掰玉米一样,读着读着被打断就放下了。我习惯用碎片化的时间来完成完整的阅读,遇到有感触的地方会贴个小贴纸做好标记,以便读完后进行归纳总结。”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她讲起读博时的一件趣事。曾经在珞珈山与她的导师散步时,导师忽然念了两句辛弃疾的词“不知筋力衰多少,但觉新来懒上楼”感叹年迈力衰,下一刻她努力搜刮脑内的诗词,但许久仍未想到如何恰当地应答安慰,唯有“书到用时方恨少”之感,这个小小窘迫的瞬间让她难以忘却。但就在前几日阅读刘禹锡集子的时候,忽然发现了曾让她记了许久的那句词的源出,原来是刘禹锡写给好友白居易的:“兴情逢酒在,筋力上楼知”,在继续阅读的过程中,她终于找到了完美的答复,白居易回赠诗歌安慰刘禹锡:“共怜筋力犹堪在,上到栖灵第九层”,自然地,她一下子拾起了多年前的记忆,带着新的见解再次与导师联系交谈,是书籍让她在持续地阅读中又产生了新的快乐。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原来老师也曾是那个在书海里摸索的学生。听罢,我不禁跟着她笑了起来,那份对知识的敬畏与热爱,仿佛是能跨越时间的。那次谈话之后,我内心的某个角落也被触动了。我不再把读书当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也不再强迫自己非要读多少本。我开始期待,期待在书里看见生活的影子,期待那些微小的乐趣能一点点汇聚。
最近上课偶尔神游时,发现窗外已是阴晴不定,预示着盛夏将至。看着讲台上神采飞扬的谷老师,我忽然觉得,她的笑容就像夏天一样明媚。温柔的神情像是蓝天上恰到好处遮住烈日的云;真诚的话语像是荷塘里跃动的小鱼,在心中荡起层层涟漪,推着我,也推着我们在文学的世界里,去探索更宽广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