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勒川 阴山下 ——2026盛夏内蒙古游记


盛夏,宜向北,整个朋友圈美图四溢之时,我也随俗走进了内蒙。三五天的短线旅行也只能在往返呼和浩特、包头、鄂尔多斯、乌兰察布之间稍微领略草原沙漠自然风光以及蒙古族的民族文化。
内蒙古自治区位于中国北部边疆,由东北向西南斜伸横跨东北、华北、西北三大地区,这种跨度为它带来了从森林草原到戈壁荒漠极其丰富的自然景观。北面与俄罗斯和蒙古国接壤,中蒙边境线从内蒙古自治区一路向西延伸到新疆和甘肃,是我国与所有邻国中最长的一条。
对于我来说,每一次的旅行规划都是去探索心之所向,于是无论是看雪看花看山看水,都始于某一瞬间内心原始的召唤与无声的奔赴。“敕勒川”便是此次旅行的触发词。

出自南北朝时期的北朝民歌《敕勒歌》可谓是耳熟能详,“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但真正呼唤我靠近历史中的敕勒川的是文学作品中花木兰替父从军,在阴山,在敕勒川,为捍卫国土守护百姓与柔然人作战的传奇。
旅者的追寻各有不同,对我来说除了滋养身心之外,更渴望的是领悟天地人和、人与自然之间的连接与沟通。正如“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之说。
策马·广袤
历史上的敕勒川在北朝时期因有敕勒族驻牧而得名,大致位于阴山南麓、黄河以北的狭长地带,东起呼和浩特,西至包头,涵盖了今天的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土默特右旗一带。战国至北魏时期,这里的行政中心是云中郡,其故城遗址就在今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境内,这里也是《敕勒歌》中“天苍苍,野茫茫”景象的诞生地。

从呼和浩特出发,在去往位于阴山东段大青山一带的辉腾锡勒草原途中,当年的游牧风貌已全然变迁,满眼所见的更多是“风吹草低见游客”的旅游经济社会。也许是因为这片土地一直是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争夺的焦点,见证了千百年来北方的烽火与和平,又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历史才孕育出“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戍边壮志,我莫名品出了一种苍凉与繁华、伤逝与壮丽的情绪交织。
在晚霞映辉的草原上,我终于实现了策马的英雄梦。虽然只是笨拙地由慢步到快步,稍微感受了压浪的挑战,但这短暂的骑行依然让我满足于人与马、马与草原、草原与天地的贴合,心胸一如既往地广袤!
穿沙·倔强
鄂尔多斯市北部的库布其沙漠是距离北京最近的沙漠,直线距离约800公里,曾被称为“悬在首都上空的一盆沙”。“库布其”意为“弓上的弦”,东西绵延约400公里,恰好挂在黄河“几”字弯的南岸,形如一张巨弓。历史上这里曾水草丰美,但因战乱和过度开垦,退化为不毛之地。

随着1999年贯通的锡乌穿沙公路的修建,开创了“以路治沙”的模式。锡乌公路南起鄂尔多斯市杭锦旗的锡尼镇,北至巴彦淖尔市的乌拉山镇,全长115公里,其中50公里直接穿越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库布齐沙漠腹地,成为一个从“死亡之海”逆袭为“绿色奇迹”的世界级治沙样本,孕育出“解放思想、艰苦奋斗、不屈不挠、敢为人先”的“穿沙精神”。
由于无法自驾穿越锡乌公路,我只能在库布其沙漠东端的响沙湾附近体验了一回“穿沙越野”的惊险。当越野车在连绵起伏的沙丘间高速冲坡、俯冲和侧滑时,失重与失控感在飞扬的黄沙中放大,也点燃了心中的倔强!
地灵·峥嵘
位于乌兰察布市察哈尔右翼后旗的乌兰哈达火山群,喷发形成于第四纪晚更新世(距今12万年前)和全新世(距今1万年前)两个时期,2015年入选了《中国国家地理》评选的“中国最美火山”。
无论是沿着栈道登顶3号坑,还是远观曾登上《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封面的5号坑,抑或近距离感受山体颜色堪比火星的6号坑,以及在8号坑探寻玛瑙等矿石结晶,令人敬畏的是这片草原上的火山并非死火山,至今仍处于休眠状态。
从“冰河时代”到“地火喷涌”,从“湖底”到“高原”,它静默地见证了万年时光,沧海桑田,也成就了岁月峥嵘!

人杰·永恒
要理解蒙古草原历史与文化精神,离不开“一代天骄”成吉思汗这一历史人物。蒙古开国君主成吉思汗(1162—1227)本名铁木真,生于一个蒙古贵族家庭,从苦难孤儿到“拥有四海的王者”的“成吉思汗”,他统一蒙古、南征金夏、远征西域,与其子孙先后征服了从太平洋到欧洲的广大领土,缔造了人类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庞大帝国。
蒙古族崇尚“密葬”,成吉思汗的真身葬地至今仍是一个谜。在鄂尔多斯参观的成吉思汗陵只是他的衣冠冢,也是历史上供奉其英灵的“八白室”的延续。“八白室”意为八座白色毡帐,供奉着成吉思汗和几位夫人的灵位,以及他生前用过的马鞍、弓箭、圣奶桶等遗物。“八白室”起源于1227年成吉思汗病逝后,他的儿子窝阔台为纪念父亲建起的供奉遗物和灵魂的白色宫帐。元朝时,忽必烈将八白室的祭祀定为“国祭”,使其地位达到顶峰。元朝灭亡后,八白室曾辗转迁徙,直到16世纪初才稳定在今天内蒙古鄂尔多斯地区。“鄂尔多斯”在蒙古语中的意思正是“众多的宫殿”,指的就是这八座宫帐。

1956年,在鄂尔多斯建成了今天的成吉思汗陵建筑,八白室和其他圣物被集中迁入,结束了它们漫长的漂泊与分散的历史。八白室由一支名为达尔扈特的部族世代守护,在每年特定日子里举行盛大的“成吉思汗祭典”,该祭典已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茵茵绿草,漫漫黄沙,岁月峥嵘,时光永恒!